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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塊鏈與數字貨幣

用央行數字貨幣推廣人民幣國際化,是好主意麼?

夏樂:憑藉在移動支付優勢,中國央行數字貨幣躋身世界前列;但DC/EP在國際上的推廣,可能引發貨幣主權爭議,令其他國家產生不必要的戒心。

隨着移動支付方式在全球日趨普及,越來越多的中央銀行也開始對發行數字貨幣(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y)進行積極研究和試驗。根據國際清算銀行的統計,截止2020年2月19日,至少有十七個國家的中央銀行在積極探索發行數字貨幣,個別國家甚至已經實行或正在實行相關的數字貨幣發行實驗項目。

可喜的是,中國憑藉在移動支付行業和金融科技等方面的優勢,在央行發行數字貨幣的研究和探索方面也躋身前列。2020年初,中國人民銀行披露準備發行名為DC/EP(Digital Currency Electronic Payment)的官方數字貨幣,並且已經開始在多地進行試用。

中國DC/EP的試運行給公眾帶來美好憧憬,許多人期待DC/EP能夠增加金融普惠性與線上支付的安全性,也盼望DC/EP可以在保護個人交易信息隱私方面能夠有所作為。有趣的是,由於近來中國政府對於人民幣國際化的態度變得更為積極主動,有些人趁機建議利用DC/EP推進人民幣國際化,通過鼓勵海外民眾使用DC/EP支付來提高人民幣的國際使用。

理論上講,境外居民和機構參與DC/EP支付沒有太多難度。如果人民銀行不設置特別的限制,境外居民和機構只需要開立DC/EP錢包即可進行點對點交易,這甚至與DC/EP錢包持有人身處何地都沒有太大關係。因此從技術的角度,境外居民和機構參與DC/EP支付的確可以增加人民幣在跨境甚至離岸交易中的使用。

但是筆者認為,DC/EP並非推廣人民幣國際化適合工具。DC/EP設計的初衷是成為經濟中現金(M0)的替代者,而不是以跨境支付為目的。人民幣國際化在現階段的方向,應當是提高其在大額跨境交易中的份額,DC/EP並不適合承擔這一任務。即便對於一些人民幣小額跨境和離岸交易,維護現有的制度安排可能比推廣DC/EP更為有利。最重要的是,DC/EP在國際上的推廣還有可能引發貨幣主權的爭議,令其他國家對於人民幣產生不必要的戒心,最終導致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事倍功半。

DC/EP可能對中國移動支付商海外開疆擴土產生負面衝擊

人民幣的小額支付在跨境和離岸市場主要由人民幣現金完成,但是隨着移動支付的興起,中國國內的移動支付提供商也通過與境外銀行合作的方式向境外擴展服務。中國出境旅遊市場蓬勃發展成為中國移動支付提供商“出海”的最大推動力。據統計,中國出境旅遊人數和境外旅遊支出目前居世界第一位。以2019年為例,中國當年出境旅遊人數達1.55億人次,旅遊支出則高達2,546億美元。而從出境遊滲透率來看,中國出境旅遊市場仍具有巨大的發展潛力。

以支付寶、微信支付等為代表的中國移動支付服務商跟隨中國遊客走向世界各地,在全球範圍內不斷提高影響力。目前,歐洲、北美洲、東南亞近60個國家幾十萬家實體店接受支付寶,而微信支付也在60個國家和地區提供16種貨幣的服務。這兩大移動支付巨頭的跨境業務覆蓋零售、餐飲、時尚、政務民生等多個領域,在海外很多國際機場可是處理離境退税業務。有了這些移動支付平台的支持,中國遊客可以在越來越多的國家可以採用移動支付的形式完成交易,無需使用現金。

當中國的移動支付提供商走出國門時,對於推廣人民幣的國際使用也大有裨益。事實上,這些跨境支付仍然是以銀行結算系統為基礎的。中國移動支付提供商通過與海外銀行簽訂協議,以便中國客户在境外消費時可以使用移動支付服務。儘管表面上看來這些遊客仍是和在國內一樣直接使用支付平台,事實上背後都對應着海外銀行與中國移動支付提供商的一系列交易和清算程序。通過這樣的操作,海外的金融機構可以逐步瞭解和掌握使用人民幣進行國際清算的流程,為它們將來參與更為廣泛的人民幣業務打下良好基礎。除了海外金融機構之外,一些海外的實體企業也可能在使用人民幣收支過程中激發對於人民幣資產的興趣,鼓勵其中一些具有進取精神的企業嘗試持有人民幣資產,這可能會衍生出更多的人民幣業務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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